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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登享的博客

乘桴出海雨纷纷,卧看水天飞乱云。北涛南走三千里,不解飘零谁识君?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暗香浮动  

2015-09-19 15:27:45|  分类: 小楫轻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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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朵栀子花,在院子角落默默开放。

不知那么多的栀子树怎么就开了一朵,一朵花的香气自然没有“气场”,所以花香总是幽幽的、若有若无的……

我们一家人都喜爱栀子花。

奶奶堪称爱花的鼻祖,满院的栀子树全是她栽种的。每年栀子飘香的时节,她一有空就在栀子树前转悠,看呀,嗅呀,摸呀,那神情,如同中了花魔。这还不够,她会将栀子花采摘下来,一支支插在玻璃瓶里,放到客厅里、卧室内,甚至灶台边。

听说她从小就是“卖花姑娘”,不过只卖栀子花。我很小很小的时候,她就把栀子花插在我头顶,系在我鬓角,吊在我小辫上。

而今,年迈的奶奶专门种栀子,逢人就讲花经,花经讲完肯定会送人家一束栀子花。

那一天,邻居王叔叔路过,奶奶一边打招呼一边摘下几朵栀子花送给他,王叔叔谢绝了。奶奶呀,人家一大男人,要你的栀子花干啥?

奶奶有点伤心,一边闻着手中的栀子,一边喃喃自语:还是我儿子懂花,我儿子不也是大男人吗……

我知道奶奶又想起她的儿子——我的爸爸了。

爸爸远在青海当兵,已经两年没回家探亲了。

爸爸曾经多次告诉我,他与栀子花的情缘,就是奶奶“嫁接”的。爸爸和姑姑上小学时,奶奶总要摘几朵栀子花挂在他们的书包上。姑姑倒是高兴,爸爸却不愿意了,人家女孩子才喜欢花花草草呢。爸爸三两下扯下花,丢到地下。奶奶只能长叹一声,她对犟脾气的儿子无可奈何。

后来的一个初夏,爸爸身上生水痘,奇痒无比,难以入睡。奶奶摘来一串栀子花挂在爸爸床头,爸爸闻着闻着栀子的淡香居然入睡了。以后爸爸偶尔失眠,一闻栀子的香味就可以安静地进入梦乡。从此,爸爸就爱上这洁白的栀子花了。奶奶逢人就说:这栀子花白白的,没半点杂质,能祛邪安神。人心都像栀子,世界上就没有邪念啦。

再后来,爸爸要去青海当兵了。是深秋,栀子已经过了花期,一朵花也没了。奶奶舍不得儿子走,更不知道青海离家多远,她折断一节栀子的枝条递给爸爸:“把这栀子带去吧,兴许可以插活。开花时……你就看到我了。”

爸爸的眼泪下来了,他不想告诉奶奶:栀子花需要温暖湿润的气候,青海是高寒地区,栀子是没法栽种的。

爸爸带着奶奶赠送的花枝,穿上军装,远赴青海,从战士到军官,一干就是10年,已经多次立功了。

爸爸每次回家探亲,奶奶都要折一节栀子枝条送给爸爸。爸爸总是听话地装进背包,一直带到军营。

爸爸告诉我和妈妈,他寂寞想家的时候,就拿出奶奶送给他的花枝,嗅一嗅。爸爸说那若有若无的暗香中,掺和着家乡的味道、亲人的味道……

奶奶总是唠叨:“都是土地,怎么就种不活呢……种活了,人心都像栀子花,就不用当兵守哨所……我儿子也就回来了……”

终于有一天,爸爸打来电话:营房中盆栽的栀子开花了,虽然只有一朵,但那股暗香却在荒野中的军营里浮动……

      (根据段雪作文原稿,进行了大幅度修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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